昨天在一个朋友家翻一本中文书，忽然觉得字里行间竟飘渺出无端的似曾相识，倒回去，原来是余先生；文化苦旅，只不过舍了那个“苦”字，重新纂了本中国之旅而已。其实对“苦”这个字，多年前我是抱着敬畏仰视的，一来历史的积淀和挥发、断层和绵延本就有弥散不尽的忧郁，再者从遗留的文物和文字中追溯不可逆必然是艰辛的。

    我一直有一种本能的容量限制，就是某段时间大脑接收大量信息之后会达到一个饱和点，再下去的东西便只能徒增疲劳而已。所以余先生的东西看多了，我会累。有时候很有意思，这就像如果某天一直听某位灵魂歌手吟唱，会有一种飘忽的脚尖无法触地的倦怠。这种疲惫在我看来没有延续的必要，因而看书或是旅行，有些背景是可以忽略的，也许取决于容量，也许取决于眼光。眼光无所谓高低，切入点不同而已。文人学者们习惯凝眉于冗繁的历史长卷；我们这些偶然涉足的过客，有造诣或者没造诣的，何必在一片浩渺中自寻烦恼？所以我总只是调调光圈按按快门。

    感触太多，便失了真的感触。那些看似流畅的思绪也只是光束下被扬起的粉尘，同一个模子的清高、哀伤、自欺欺人。可以经年的阅历才是真感触。

    西湖，你印象最深的是哪里？我只单单极清晰地记得碑上二字——“虫二”，风月无边。有种奇妙的东西叫做通感，无论文字图画音乐都可以刻上一个大大的“同理可得”。入于目，遁去形，止于心；偶尔跃然纸上，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。